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蕊香·四十九【原创】  

2016-09-02 08:47:09|  分类: 原创小说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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蕊香·四十九

文亮转向方珠,不解地问:“方珠你为啥要这么干?是呀,为啥要这样?”文亮玉婷双双质问妹妹。

方珠妈从方珠手里夺过孙子,斜视方珠一眼说:“长本事了呗。”文武也跟随几句‘没长本事,就是长大主意,要疯了,不知道自己姓啥叫啥。’

方珠不急不忙的顺势坐在炕沿上,说道:“大哥大嫂,我没长本事,也没长大主意。就是不打算上学了。”

 “为啥?方珠你还小,没理由不上学的。”文亮说着。

方珠扫视一下哥嫂们,很郑重地说道:“就说现在咱家的生活状况吧,是不允许共两个大学生读书的。这样一来谁都过不好。”

玉婷接过话茬说道:“这事是不归你考虑的范围,你继续你的学业就是了。”文亮紧跟着说;“就是的。这不还有大哥大嫂做你后盾呢吗?”

“大哥大嫂,这我知道。可你们也有你们的日子。我想过,咱家还有一笔饥荒‘欠款’要还呢,三哥和妈每天没白没黑的干活,一年到头省吃俭用的,到头来能还多少饥荒‘欠款’?在加上供二哥上大学和我读书,这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,一笔咱家承受不起的经济账。所以这个学我还是不念的好。不上学后,我可以帮着家里干些活,三哥可以出去找点事做。这样家里会松动一些。”

“你能干啥,地里的活不用你,你该干啥干啥去。必须得给我回学校重读毕业班,等明年再考。”文武强硬地说着。

玉婷接着说道;“就是的,你看哪家孩子像你似的,考虑这么多事。考上还不去。咱不说别的,就说咱村的张强吧,连个高中都没考上,可他家还要托人靠脸的走门路。据说张强开学就到县一中重点中学去上学了。你也不看看人家都是为了啥?方珠不是嫂子说你,这个还用大伙和你细说吗?”

“他到县一中重点,也是个学习败类。”方珠小声嘀咕出一句。

“你说啥?学习败类,你就连个败类都抵不上,败类咋啦?人家败类还知道读书是好的呢,是出路,比你强多了……”文武犀利地说着。

“谁都知道读书好,但也要活在现状中,咱们家就连买根铅笔钱都要东凑西凑的。就为了上这个学,还要把咱们娘几个的脖子扎上不成吗?还要在贫穷中去求学吗?我并不是不看重读书,而是有比读书还要让我重视的东西。”

文亮没好气地问:“小小的人,啥东西让你这么重视啦?”

“命,就是命。”

文武一听这话非常反感地说:“啥命不命的,甭用给我来这套。将来你没有好的工作和前程,你命个屁。”

方珠看眼三哥说道:“一家人都跟着吃苦受累,一个人的命再好也是枉然。我就不信了,不上学就等于一事无成吗?”

玉婷望着这个平时温顺聪明招人喜爱的小姑,也不知她是犯了哪门子倔强的邪风。这孩子的脑筋咋就转不过弯来了。玉婷想到这说: “就说咱农村吧,为啥都要拼命的往外找出路。出路有那么好找吗?出路只有一条直径可走。就是上学,上学就是唯一的出路,方珠你知道不知道,要想改变命运,就要先上好学,学好文化知识,掌握技能。才能改变命运的。不是你想咋样就能咋样的。挺聪明的一个孩子,竟然办出这等傻事来。”

“嫂子,我知道知识是好的。但要想改变命运,也要先改变自己,改变思想。不是人人都能读的起书的,与其说讨饭读死书,不如不读。”

“方珠啊方珠,嫂子咋和你说,你才能明白我们的心意呢?”

文亮真是看不下去了,指点着方珠说;“方珠你以为你是谁啊,你只不过是一个农村的小丫头,还学会说大话啦,我们不懂你那逻辑思想。不管咋说,你必须回到学校继续去上学。”

“你们别在看我小了,我觉得我已经长大了,我决定做的事,也是改变不了的,你们同不同意,我都会这么做。大哥、三哥、嫂子还有妈,你们都别和我费口舌了,我知道你们都是为我好。不去上学已经成我的定局。”方珠转圈扫视家人们一眼,她的观点很是坚定。

这时两个哥哥和嫂子都急眼了,你一言我一语的说道;‘你忘记咱爸临终前是咋嘱咐你的啦?爸对你是抱有多大的希望。你一个小丫头能蹦还能蹦起多高吗?再说了,就是轮谁也轮不到你去想这么多,发这个愁,操这份闲心,小小人,幼稚。你以为不去上学,咱家就能立时好起来……?.

此时方珠的眼神死死地目视着一个角落,似乎在专注着什么。哥嫂们所说的话,好像没听到一样。

方珠妈看眼方珠,她深知女儿的脾气,她的脾气上来就是八匹马拉也难拉回来的,她认准决定做的事,是很难回头的。几个孩子中,方珠是让她这个做母亲最难琢磨的孩子,她不知道方珠的脑子里都装些什么,想些什么。方珠妈想到这时,看看儿子和儿媳,说道:“我看你们也别劝她了,白费劲。随她便吧,她耐干啥干啥去,不是不愿去上学吗?那好,省钱省事,家里还多了个干活的,正合我意。”方珠妈瞪眼女儿又说:“让她自己琢磨琢磨去,哥嫂们苦口婆心地说劝,为的都是啥?好像给别人上学是的。”

这时方珠倒是反驳一句说:“你老还别这样说,我是知道好歹的。”

“你还知道好歹吗?知道咋不听话,你这样做有啥意思?将来你就等着做一个名符其实的农村妇女吧,会有你好果子吃的。”文武瞪着方珠气嘟嘟的说着。

“可不,将来就是一个农村家庭妇女,和你嫂子一样,看孩子喂猪打扫院子,你还以为你会是啥?”文亮说着冲玉婷扎下眼睛。

方珠的眼神直直的,不侧头地对哥嫂们说:“农村妇女咋啦?再说了,我成不成农村妇女,这个谁也说不算,看不透…...。”方珠说着,随后拖鞋上炕了。

这真是好话歹话说了一大车,就是说不动已经决定的一颗心。一家人白费了一大晚上的口舌,最后不欢而至。

由此家里的气氛沉重了许多。一天到晚的方珠听不到家里人谁和她说句话,看不到以前的笑脸。方珠妈把家务活全靠给方珠,喂猪鸡狗的。方珠虽然身子单薄,但干起过来还是很麻利的,她做完家务后,她常常站在院子里的鸡圈前,专注着鸡圈里的鸡。今年母亲又多养了十多只鸡,还没有长成成年鸡,那十多只鸡有黑黄花的。方珠往鸡圈扔一捧玉米,玉米成色不一。几只强势的鸡,把那些成色好饱满的玉米粒抢的是又快有准,几只微弱鸡只好在强势的鸡屁股后捡残食。它们一天到晚的不断的用两只爪子往后刨,越是吃不饱的鸡,越是不断的往后抛,抛累了歇会,然后继续抛。此时,方珠眼里的鸡,不像是鸡了,像是生道。她想,人生不也一样吗?农村有多少个家庭和自家一样贫穷的,也不只是她一家人这样。每天累死累活的,也没脱离贫穷。人要找一条生路,说难的、真的是好难好难,说不难的、真的不难吗?这要看每个人的思想了。做为一个人来说,首先要有灵活的头脑敏锐的思维,其二要有坚强不屈的品性和勇敢的决心,才能走出一条精彩的生路来。方珠的脑子里遐想着生存美景之路。

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,脑子里怎么会有些东西?方珠的成熟,大大超出了与她同龄的孩子,她的思想有时要胜过成人。

转眼开学了,学校的老师校长来家里找方珠,让她继续回学校重读,免去全年学杂费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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